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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牧村 沈鉄梅 孟冰谈文艺工作者的使命

2011年11月25日 09:20:53 浏览:1227次 来源:人民网

 

[人民网文化频道]:关牧村、沈鉄梅、孟冰24日做客人民网文化频道,与网友在线交流畅谈文艺工作者的使命。尽请期待!
 
[主持人]:第九次文代会、第八次作代会22日在京开幕。胡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他提出了四点“希望”,并指出文艺是民族精神的火炬,文艺事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文艺工作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今天,人民网文化频道的视频演播为网友们请来了文代会的三位代表,他们是:著名歌唱家关牧村,著名川剧表演艺术家沈铁梅,解放军总政治部话剧团团长、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孟冰。
 
[主持人]:在22号时,三位都聆听了总书记的讲话,第一个问题,网友想知道三位老师对于总书记的讲话有没有特别深刻的地方,或者感受是什么?关老师您先跟网友说一下。
 
[关牧村]:我们大家听了胡总书记的讲话都非常兴奋,感觉既亲切,又实在,而且讲出了当前形势最需要我们做的,讲出了我们的心声,我们大家也是这样认为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有很多,报纸上都登了,我就不去背了。现在就是时代要求我们这样去做,我们的经济在快速发展,文化也要相应的跟上,如果脱节,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大家觉得是及时雨、鼓舞人心、语重心长,我感受颇深,我感觉到我们的担子更重了。
 
[主持人]:沈老师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沈铁梅]:我也是觉得很激动,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文代会,感受到党中央对我们文艺工作者的关心,而且在我们文化处于比较茫然的阶段,而且也是社会出现了一些问题的时候,需要文化来做一些支撑,这时候胡总书记提出了四点“希望”,也谈出了我们的历史责任。我感受特别深的是,讲到文化规律的问题,很尊重文化规律,从这点来说是有科学发展观的理念在里面。对于规律来说,我认为中国戏曲有自己的规律,在把握我们规律里更坚定了信心。
 
[主持人]:孟老师您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孟冰]:我跟她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觉得胡总书记的报告听完以后,我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我的心情,第一个字“亲”,讲得很亲切,上来胡总书记就代表党、代表政府、代表人民,感谢我们,肯定我们,给文艺工作者很高的评价。而且说到,“凡是在中国出现重大危机时刻都有他们的身影”,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只是尽到我们应该尽的责任,但是党和人民给了我们这样的荣誉,给了我们这样的评价,让我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第二个字“实”,讲得实实在在,特别是讲到今天的文艺作品和社会的关系,包括现在出现的一些思想倾向性的问题,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提高,都讲得实实在在。第三个字“深”,讲得很深刻,其中提到有很多很新的词句,也传递了一些很新的信息,比如再次重申了关于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问题,再次强调了古今中外的伟大的一些优秀作品,都是以美的艺术形式来揭示和传递推动社会进步的思想观念的问题,这些都很深刻。第四个字“远”,讲的意义非常深远,胡总书记的讲话对我们文艺创作的指导性是有深远的历史意义的。
 
[主持人]:从刚才孟老师说的这四个字,“亲、实、深、远”,还包括沈老师和关老师说得特别激动,包括整个文代会的开始,还有作代会的开始都是恰逢其时。总书记在讲话中有句话也是令大家印象深刻的,他在四点“希望”中提到以人为本,他原话是说“要把人民作为文艺的表现主体,着重歌颂人民生动实践,展示人民精神风貌,做到生活深处,走进人民心中,把艺术才干的增长和艺术表现能力增强深深植根于生活,植根于人民”,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三位老师刚开始也是从人民基层中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怎么理解“以人为本”这句话的意思呢?[20:14]
[关牧村]:因为我从工厂里走出来的,我在工厂里当了七年的车工,所以我深知他们的需求。因为我从老百姓中走出来的,我知道他们的需要,我知道他们想看什么、想听什么,最理解他们的内心。每当我在台上演出的时候,看到他们的那种眼神、那种笑脸,都是非常感动的。我一直没有忘掉我当初从工厂出来的情感,工人师傅看着我也说,“小关你没变”,这句话就给我很大的鼓舞,这是最好的鼓励了,就是“你没变”,尽管这么多年过来,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说,还是我们原来看到的小关,所以我特高兴。有时候我演出,我跟观众也是这么说的,“喉咙是长在歌唱家的身上,而艺术生命却存活于广大群众之中,有了观众鱼得水,失去观众树断根。我们是深深扎根在沃土之中,离开沃土,就没有生命力。”
 
[主持人]:艺术一定要融入人民群众?
 
[关牧村]:对,扎根这片沃土才能有生命力,离开这片沃土很难存活。
 
[主持人]:沈老师呢?您怎么理解以人为本的?
 
[沈铁梅]:我是做传统文化的,从我们川剧这个剧种有三百年历史来说,其实我们川剧艺术的规律也来源于生活,比如川剧练声方法跟关老师练声不一样,我们会用动物的声音来练嗓子,这就属于来源于生活,比如我们会说叽儿咕咕、唻儿嘀嘀,这种方式来练前后声音的位置,这也是来源于生活,包括中国戏曲抽象的城市动作也来源于生活。现在作为传统文化,每年都会做一些传统文化走乡串户。记得有一次我带队到农村演出,其实戏曲下去很不容易,现在很多地方也没有剧场,就是我们自己开着舞台车去演出,演到一个地方,农村观众,乡里的观众特别爱看川剧,因为这是当地人的文化习惯,用自己的方言演唱。演出完以后他们不让走,镇长说,你们叫他们留下来吃饭,我们还有些在镇上打工的人没看见。而且热泪盈眶,70几岁的人哭着让我们留下来。我就觉得,老百姓并不只是简单的物质需求,其实还有文化需求。作为文化人,作为戏曲工作者,我觉得我们有这个责任和义务要走进老百姓,特别是让农村老百姓享受文化,这是党和国家给他们的富裕,让他们享受文化的基本权益,这点是我们今后应该去做的。
 
[主持人]:现在“走出去”的机会多吗?
 
[沈铁梅]:对,我们每年都会有,赶场的时候也会下去。重庆每年都会有“三下乡”的活动。因为戏曲“三下乡”人很多,为什么我还是要坚持不做小演出、不做清唱,还是原状态的川剧给观众,这也是我们推广川剧的一种方式,而且不要给老百姓打折扣的去表演。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原封不动地把川剧送下去,这是我们艺术工作者的一种职业道德。
 
[主持人]:是一种原生态的方式传下去?
 
[沈铁梅]:因为中国戏曲是一个多样性艺术融合一体的,等于就是一个全能冠军。如果你用一个单独的演出,让他成为一个单项冠军,观众看着觉得不能完整地展示戏曲的魅力。所以不管是对农村观众还是官场,我们都应该有这种责任,就是这种良心去做。
 
[主持人]:关老师,演唱、歌唱方面有没有相类似于沈老师说的“三下乡”。
 
[关牧村]:有。我们两个人都碰到过好几次,慰问灾区,条件也非常艰苦,我们没有任何演员抱怨喊苦喊累,都是和老百姓融在一起的。记得有一次我们慰问到一个地方,也是地震以后,在飞机旁边,包括维持秩序的武警或是警察,穿着制服的,都挤到前面来想跟你照个相,特别激动,挤不进来,我看到他那种表情,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我说过来,我就过去跟他站在一起照相了,马上就笑逐颜开,脸马上就变,很灿烂的笑容。[20:23]
[沈铁梅]:而且很幸福。我记得这个场景,当时我在场。
 
[关牧村]:我就觉得我们能给大家带去一点欢乐,为什么不呢?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工作,所以我们尽可能满足大家的愿望和要求,尽管有时候很累,因为人很多,但是我还能理解大家的心情,能够尽量满足他们,让他们带着笑容回去。
 
[主持人]:其实这么看人民群众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其实希望看到那么一场演出。孟老师,其实话剧走下去更难,如果说想去地方看一场话剧,准备的东西可能更多,您怎么理解“以人为本”呢?[20:24]
[孟冰]:“走下去”只是形式上、表面上的,我是搞剧本创作,特别是话剧创作,首先最重要的是这个作品的精神是不是反映时代精神,反映人民的心声,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也注意到,如果我们能够植根于生活当中,能够感受到,在这个时代当中他们真切的感受,对生活的这种眷恋、热爱,包括他们在生活当中的困惑,包括他们在生活当中的痛苦,我们能够感受到,我们替他反映这些问题,那我们的作品就能够更多的和人民群众贴近到一起。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现在的作品有这种倾向,有的就媚俗一些,有的在那儿献媚,有的在那儿发嗲,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孩子,看了一些作品以后在那儿哈哈笑,有的时候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我就问他们,你觉得很好笑吗?他说,是啊,我觉得很好笑、很好玩。我觉得孩子们很可怜,没有看到过好东西,这不怪他们,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引导,是我们今天能不能够把过去的优秀作品介绍给他们,我们今天能不能够再创造优秀的作品感染他们。如果我们丢掉了这份责任,任其这样不断制造垃圾,就毒害了我们的孩子,毒害了我们的后代。
 
[关牧村]:这是我们觉得很痛心的,就觉得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不断的努力奋斗、学习,用自己的事业行动达到目标,急功近利是不行的。所以有时他们带着学生到我家来求学,想学唱歌,我首先要跟他讲明白一点,不要急功近利,要努力学习,要多学优良的传统,把外头好的东西也吸收过来。我们为什么不要吸收我们自己的优良的精华的东西,而完全是抛弃这些一味的模仿外头。或者把我们优良的东西抛掉,或者一味的排斥,这都不对,应该是我们自己精华的东西和外头的文明成果都要吸取,都要被我们所利用,我们要掌握好度,然后用我们的责任心给大家带来精神上的一种享受,或者是给孩子们带去一种榜样。因为年轻孩子们现在看的是我们,在家里也是一样,家长是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所以我们自己的一言一行给年轻人应该是一个好的榜样,有这个责任心。
 
[主持人]:所以说文艺工作者的担子还是非常重的。
 
[关牧村]:很重的,不仅仅是个演个好作品、唱个好歌,你的行为、行动,你的影响,你在人们心中当中的,有句话叫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做的一言一行老百姓心明眼亮,都看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是不是说明我们对于传统的东西宣传的还是过少呢?
 
[孟冰]:传统的东西,像铁梅做的就是传统的,在宣传传统文化的时候,现在跟过去不太一样,应该找到跟今天的时代相联系、相感兴趣的点,而不是说,反正我就介绍了,介绍的没意思他就不愿意看,一定要找到今天人愿意去接受的一种方式,这样可能就有利于推广传统文化。
 
[沈铁梅]:现在行内人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说,因为他是搞专业的,比如说关老师讲美声或者讲她的发声方法,很多不是搞专业的听着就觉得很乏味。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网络上,青年人喜欢、能接受的方式去讲,他就感觉到有兴趣。
 
[主持人]:我们可以改变一些方式,来进行传统文化的宣扬?
 
[沈铁梅]:这是一种方式。还有一种,广告语,反复再反复,他就会记下来,我觉得中国传统文化也需要媒体的关注,其实媒体对那些娱乐性的宣传过于多了一点,其实还是应该把他们炒作娱乐的精神动动脑筋宣传一下中国的传统文化。
 
[关牧村]:应该说寓教于乐。
 
[沈铁梅]:中国人是有智慧的,我相信能找到智慧点。
 
[主持人]:只要我们把所有东西集中在一起,用一种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宣传,其实大家还是愿意接受的。
 
[关牧村]:我们每个家庭都有孩子,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走邪路,都想让他们走正路,所以每个人都有责任。
 
[主持人]:每个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其实每个家长也有责任。
 
[关牧村]:大家、小家都一样。
 
[主持人]:昨天中国文联党组书记赵实做了一个题为“高举先进文化旗帜,团结动员广大文艺工作者,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而努力”的工作报告,现在网友比较关注的是,三位代表对于这个报告有什么样的深刻印象,或者说这份报告总结了近五年来文联工作和今后五年文联工作的一个总体思路和目标,到底这个工作报告对于现在的文艺工作者和广大的人民群众意味着什么呢?
 
[孟冰]:这个工作报告更多的还是在文化艺术界内部,对文联近五年所有工作进行了一个总结。通过总结,因为大家也是来自各行各业,来自全国各地,也都是不同的专业,后来大家知道,原来文联组织这么多工作,有下乡的,有到国外参加比赛的,包括在传统文化上有这些活动,在现代文化方面,书法、音乐、戏剧等方方面面,通过这个总结大家交流经验。同时,对今后五年的工作有这样的设想和展望,也希望听听代表们的意见,代表们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更多的是一个内部工作的总结和规划。我们作为文艺界的代表,就会很认真的听这个工作报告,也会很认真的进行讨论。同时也梳理了这五年来,包括他们下乡的这些经历,也会有很多感想。同时,也会提一些积极的建议。
 
[沈铁梅]:我接着孟团长的话说。从赵实书记的讲话里,我们真的感觉到这些年中国文联做的一些工作不仅是出了人,而且还出了作品,比如评奖,也是从文联,比如戏曲的梅花奖,推出了很多优秀演员,像我是今年刚获得“三度梅”,我1988年获得梅花奖,就是追求这个奖项,让我终生执着的受尽各种苦,就是为了这个事业。当然,奖不是目的、不是终点站,但是是你追求的一个方向。出戏,每年的戏剧节也要做一些评选,让各个地方的政府通过这些节关注舞台艺术,评选出一些作品出来。
 
[关牧村]:多出人才。
 
[沈铁梅]:关键还有一点,这次我有个感觉,文联的工作和当地的文化曲艺还不一样,比如当地文化曲艺部门管的是在职的,但是中国文联是老中青全在范围内,这次我们来看到很多老师,像秦怡老师、田华老师,各个文化艺术界的老师,在会上能见到他们就代表,国家没有忘记这些老人为中国文化发展做出的贡献,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机构,令人很感动。
 
[关牧村]:现在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借这个势去出人才、出作品,实实在在做事情。目标、口号已经喊出来了,但是做的很少,希望多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主持人]:的确这五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在民族音乐方面,很多人说民族音乐是民族灵魂的一个载体。相对来说,民族智慧的结晶对于民族来说都是非常至关重要的,您觉得近五年来中国音乐方面有哪些新的亮点给您留下印象特别深刻的吗?
 
[关牧村]:我觉得民族的音乐现在也不断的在进化,不断的在融合,无论是美声西洋的,或者民族民间的,或者通俗的,但是我觉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人以美的艺术享受和崇高的境界,我们追求的是这样的。叫这个派也好、那个派也好,我觉得都可以相融合,民族音乐艺术化,或者是艺术歌曲民族化,或者是通俗歌曲艺术化,艺术歌曲通俗化,都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大家带去高雅的精神和艺术上的享受,而不是单纯追求一些东西。我的目的是走一条这样的路,就是雅俗共赏,给不同层次的观众带去更高的艺术享受,不是单一个层次的,而是多层次、多方面的观众,不同需要的观众,尽可能多的为他们奉献他们喜欢的作品。[20:36]
[主持人]:可以通过不同的形式。
 
[关牧村]:对。所以有时候他们说,孩子们的流行歌什么的,我说年轻人也喜欢,喜欢就有存在的价值,我们不能像过去似的,一花独放,还要百花齐放,不同的艺术门类、不同的层次、不同的人群享受给他们。就像我们的超市,大家去了,买什么东西的都有,你需要什么都有。
 
[主持人]:可是我们现在也看到一种现象,民族音乐的经典曲目并不是特别多,我们现在能听到的,更多的还是一些老歌,像一些耳熟能详的东西我们能去哼唱,为什么现在经典曲目这么凤毛麟角,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关牧村]:急躁,或者急功近利,不想费功夫就想一下成名或者走捷径,都是这种心态就造成了浮躁感。过去那些老作品都是经过多年的生活体验,多年的积累,还有更深的一种感情,对我们的国家、民族,对我们人民深厚的感情,是这样出来的,而不是像现在有的时候,感觉是拍个脑袋,就在屋里想。
 
[沈铁梅]:我觉得现在搞创作,有的人是想得奖,有的人是为了金钱。以前很多作品是一种精神、一种思想,如果你掺杂了这些东西在里面,你的作品出来。
 
[孟冰]:自己的一种真实感情的流露。
 
[沈铁梅]:所以现在的作品里面很商业。
 
[孟冰]:一种大气的爱,对祖国的爱、对人民的爱,对大河大山大川,对祖国波澜壮阔,整个历史的热爱。
 
[沈铁梅]:那时候没有什么钱,现在一说,弄了以后多少钱,出发点不一样。
 
[主持人]:也许原来老一辈的艺术家,他们的爱可能是一种情怀,而现在的人有点缺失了这种情怀?
 
[孟冰]:当然也有时代发展的问题,比如过去那个年代动荡的东西更多一些,随着时间动荡的过程中,这种壮怀激烈的情感,这种牺牲、奉献、流血的感情更多一些,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较长时间的和平、稳定、安定的、经济发展的社会环境,没有那么多的动荡了,在稳定的社会环境中,可能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
 
[主持人]:没有思想上的碰撞了是吗?
 
[沈铁梅]:这里面还有一个点,门类更加多了,艺术门类和各个艺术方面的东西眼花缭乱了,年轻人要有一种鉴别能力,比如说怪怪的歌,炒作,没有听过的都要听一下,这首歌就红了。现在好像越奇怪越能红。
 
[关牧村]:缺少深刻性,深刻的、打动人心的、能够摄人心魄的东西少,要多一些这样的。
 
[主持人]:贴近生活、深入生活的东西反而少了。
 
[关牧村]:对,什么能反映出人民心声的。
 
[沈铁梅]:而且有些作家是靠很多时间的积淀做出的一个作品,歌唱家是这样,艺术家也是这样,搞创作,就像营养力,你血液不够,要你做这个作品,你没有储存好这个作品,要你爆发,你能爆发出这个作品吗。[20:40]
[主持人]:孟老师原来有很多作品,比如说《黄土谣》、《红白喜事》,很多作品都非常质朴,来源于人民身边的一些小事。而且我看过孟老师的介绍,经常深入生活一两年才创造出作品。但是现在的人可能会说出一句,我们现在这个社会是讲究速度的,是讲究效率的,怎么均衡速度和效率,又和质量,相关的优秀精品力作能出来的频率形成一种平衡呢?
 
[孟冰]:谈到速度和效益的时候,这属于现代工业生产以后带来的概念,精神文化产品,特别是文学艺术作品,恐怕还不能把这个放到前面来考虑,我们平时讲这句话,长期积累,偶尔得之,只有长期平时的积累,生活中偶尔触发了你,才把平时的积累,使那些人物跳到你的纸面上来。
 
[沈铁梅]:其实文化是一条长河,不是工业化生产的这种,这不科学。胡锦涛总书记讲到规律,很多东西是有规律的,十月怀胎,不可能让他五个月就出来了,可能能出来,但是活不了多长时间。
 
[孟冰]:过去我们讲创作,潜心创作,现在讲制作,打造。
 
[关牧村]:速成。
 
[主持人]:很多东西我们追求的是速成,就像快餐文化。由于时间的关系,视频访谈就到这里。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跟网友在线交流,看网友在网上提出了一些什么相关的问题,希望人民网的网友继续关注接下来的文字访谈部分,感谢您的关注。再见!
 
[主持人]:下面看看网友的问题。有一位网友问的是沈老师的,关于变脸是川剧中的一种特技,神奇的表现技法,倾倒了国内外观众,想请您谈谈川剧的绝活,在您的演出或者生活中有没有一些特别的有意思的故事发生,网友想知道它背后有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沈铁梅]:川剧这个剧种,我们有300年的历史,是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剧种实际上是一种移民文化的结晶,它融南北声腔为一体,有五种声腔,昆、高、胡、弹、镫,有极大的包容性,昆就是苏州的昆曲,但是演变成用四川话演唱的昆曲。高腔是宜阳腔,也是过来的。然后是胡琴戏,胡琴是京剧的皮黄。弹戏是邦子戏。只有镫戏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戏。这个剧种可以从它的声腔里感受到这个剧种是集大成,而且是属于拿来以后化为自己,绝不是属于吃西红柿吐西红柿的剧种,而且剧本文学性也很强,在解放初它的剧本就已经进入了大学的课程。说到川剧表现形态极其丰富,大家知道川剧都是变脸,因为变脸当时在网上,各个方面都炒作,大家都知道很神奇。变脸是川剧的一个技法、一种手段,实际上有八种变脸方式,大家看见的仅仅是川剧的一种变脸,叫瞬间变幻,像这种瞬间变幻川剧还有八种,技巧主要还是以描写人物内心世界,通过这种外化的表现来描写人物内心世界,这是这个剧种的一大特点,很有意思。比如大家看见的,可能有的变脸可以变10张、20张,仅仅是一种技巧。如果放到戏里就是艺术了,提升了。比如说《金子》这个戏里面我们用了变脸,把传统的技巧放在一个现代戏里面,也是人物内心,喝了酒以后,发现这个人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通过变脸的形式来表现,艺术性就很强了,就和单纯的技术不一样。
 
[关牧村]:这种形式是为了表达内容。
 
[沈铁梅]:夸张的表现,比如我们还有变胡子。比如突然我觉得你是不是那个人,心里想的人有时会产生错觉,他想的那个人是一个年轻的人,但是这个人又戴了胡子,他可以瞬间变化表现另外一个人物心中的内心世界。像这种手段,川剧这个剧种应该是中国戏曲里手段最丰富的剧种之一。
 
[主持人]:可以说川剧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瑰宝了。
 
[沈铁梅]:应该是。
 
[主持人]:但是有网友说,它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种生存危机,观众减少了?
 
[沈铁梅]:对。中国戏曲,我们基本都处于这个问题,就像我们的民歌一样,它会受到通俗音乐、摇滚音乐的冲击。中国戏曲从主流艺术走到边缘化以后,我们戏曲人有一些不自信,觉得是不是我们有问题,然后就开始去找,请了很多不懂戏曲的人来做,恰恰我觉得走了几十年的弯路,现在我们找回来,其实并不是观众不喜欢,是我们没有真正把中国戏曲优秀的东西传承下来。我们把本来是个全能冠军,唱作练打全会,然后告诉他,你不要作,只要唱,你就单口唱,故事情节也欣赏不了,你的技法也看不了。他不是为晚会而成立的这个剧种,是属于整体性的。如果像唱歌的,就不是在这种形式下演出的就发挥不了她的特长。但是我觉得我有信心的是,每次我们在国外演出,我们到大学去演出,包括到农村、厂矿,他们都会觉得,川剧很好看,不是我们想象的。其实有些人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他始终觉得中国戏曲离他们太远了。
 
[主持人]:不敢去接近了?
 
[沈铁梅]:不是不敢,是拒绝。那天我在中央电视台的一些采访里,我做了一些程式动作,上楼、下楼,也没说,我就做。比如说行周,下面全是年轻人,我就问他们,他们全部猜对了。然后我就说,那证明你们懂啊,他说我们是懂啊,那我觉得我们戏曲离你们不远。我们有300年历史的戏曲,在当今有它的时尚性,它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就在于它始终是与时俱进的。
 
[主持人]:还需要我们有一个传承的方式,更恰当的传承。
 
[关牧村]:能够让人们接受的。
 
[沈铁梅]:要讲解,用专家这种很深奥的东西给他们解释,他们都看不懂。比如我在法国、瑞士演出,我用很简单的方式,拿一个马鞭出来,给他们讲上马、下马,他们马上就很感动,就说出中国万岁,在法国就讲中国万岁,觉得中国人太有智慧了。居然凭空无中虚有的动作,就能让他们感觉到行舟上马。我拿一个车骑,我说现在坐在你们的法国标志车上,现在走在香榭里舍大道上,然后我给他们讲,他们马上就能感受,这是那个年代我们的用车,但是我们就用这个东西就能表现出来。我觉得这就是中国。所谓文化自信,这种自信需要我们去宣传,让我们中国的年轻人为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而自豪、而敬仰,而不是唾弃它。
 
[关牧村]:还要扶持。文化改革,一部分推到市场,一部分就不能完全推市场。像她们这个,如果推到市场也挺困难的。对于我们这种文化传统的东西要扶持,或者半市场,或者不市场化,就是扶持的。
 
[沈铁梅]:或者培育市场,如果真的有培育市场的方式,那就慢慢让老百姓有这种文化消费的习惯,他才会去喜欢。现在路没修好,不能开车。
 
[主持人]:还有一个关于精品话剧,有些网友也觉得,现在传统的精品话剧相对来说也比较少,青少年更多的接受小剧场的话剧,所谓的先锋话剧、实验话剧,但是这些话剧可能也就是孩子们看了哈哈一笑,但是不知道它深刻在哪,而真正给大家带来深刻思考的传统剧目,孩子们好象不接受,甚至他不懂得里面的内涵,是不是现在话剧领域也出现了精品力作出来遇到困境的阶段?
 
[孟冰]:其实我们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也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今天的年轻人为什么和我们那时候的欣赏,和我们那时候对文艺作品的接受完全不一样了,我们也在琢磨这个,他们为什么在读过去经典的时候会显得那么费劲、那么吃力,那就是今天的时代他们的生活过于优越,优越到包括每个家庭都宠得不得了,使他们没有痛苦感,没有对社会很深切的责任感。比如我们在社会生活中有责任感的时候,我们会去探究这个问题,就是我为什么遇到困惑了,领导交给我的事情没有做好,为什么没有做好,谁的问题,什么问题,我会探究它,对你的工作、生存环境、工作压力是有责任感的。今天他们的生活环境,他没有这一切,他不需要这一切,所以他没有这种需要自己去探究,需要自己去探索的压力,没有这种需求。
 
[沈铁梅]:因为他想要什么马上就能得到。
 
[孟冰]:同时,我们的小剧场话剧这几年有了很大的进步,起码培育了很多话剧观众,他们爱看话剧了,这点是非常好的。但是我们很希望小剧场话剧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略微深刻一点、艺术性高一点,思想品格更高一点、艺术品格更高一点,这样慢慢能去引导他们,使他们也慢慢走进大剧场。[20:51]
[主持人]:其实80后、90后也愿意看所谓的像《白鹿原》、《原野》,包括《四世同堂》这样的话剧,但是这种传统剧目似乎选择的空间还是比较小,只是那么几目,更多充斥市场的是一些新的所谓的实演话剧,比例好像失调了,让大家看了以后,好像选择那个多了一点,包括关老师的民族音乐,像我们现在流行音乐的演出遍地开花,但是民族乐的演出,真的也挺少的。
 
[关牧村]:我在坚守。
 
[沈铁梅]:有一个问题,比如演出商,就是哪个给钱就给谁。国家有这个义务,演出商是做生意的,他没有责任和义务来承担这个责任的。
 
[关牧村]:所以我觉得要坚守,我们自己要有信心,胡主席的讲话中就提到,我们要有自信心,我们不能丧失自信心,还要有明晰的思想目标。有一个自信心,再有一个明晰的目标,再有一个对大众的热情,缺一不可的,你有这种感情、这种热情,慢慢培养,用我们的实际行动,而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去影响他们、培养他们或者引导他们。
 
[主持人]:您觉得民族音乐到底有没有市场呢?
 
[关牧村]:我觉得有。
 
[主持人]:会不会很难?
 
[关牧村]:难和不难都是相对的,你要觉得难就难,你要觉得不难就不难,就看你有没有这种坚韧不拔的力量。
 
[主持人]:关老师,您觉得现在民族音乐的困境到底在哪,问题到底出在哪,为什么我们看到的还是很少呢?除了艺术家的坚守,老百姓应该做点什么呢?
 
[关牧村]:我觉得媒体在这方面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沈铁梅]:媒体要有引导的作用。
 
[关牧村]:比如说电视,竞争是非常激烈的,所以就难,所以有时候有人问我你还有没有新作品,我说有,但是现在很难打出来,不是没有。
 
[主持人]:我还有一点疑问,是不是说明咱们民族音乐的人才队伍也并不是特别庞大?就是做人民音乐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关牧村]:其实也不少。
 
[主持人]:人才培养方面有没有问题?
 
[孟冰]:现在人才还是能够优选出来的,每年青歌赛给他们提供舞台的机会,特别是现在,央视的星光大道,把最普通的、最基层的、最草根的,只要他有表演的欲望,有这种才能,都可以到那儿亮亮相,包括春晚,如果他是一个人才,一定能够脱颖而出。反过来说,我觉得我们的人民,我们的观众,还是挺有情感的,特别是一些老观众,跟我们年龄相仿的,或者同样从这个时代走过来的。在关老师年轻的时候,他也年轻的时候就听她的歌,他也喜欢,到今天他还喜欢。
 
[关牧村]:有很多孩子们给我建了一个“村民网站”,我都不知道,我的助理告诉我,都是年轻的孩子们。我想他们是受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影响,家里人的影响,所以建了一个“村民网站”,挺有意思的,有时候他们希望我跟他们说几句,跟他们交流一下近况如何,干什么呢,包括我出了一点状况,他们都非常关心,所以让我特别感动。
 
[主持人]:您是不是出访的机率也不是特别高,民族音乐怎么走到世界上,让更多的人去接受、去了解,通过民族音乐了解我们国家、了解我们的文化,其实这也是现在网友、观众挺关心的问题,您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特别大,或者有一些难度?
 
[关牧村]:难度是有的,但是我们要持之以恒的做这个事情,我们要高水平的,雅俗共赏的,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接受,无论是老中青,包括外国人,包括我们贫穷地方的老人们和留守的儿童们,我们尽可能多的给他们东西,就是我们自己怎么样结合、融合,既有高雅的健康向上的境界,还有他能接受的形式或者是方式,就是他很容易接受的,而不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要不然就是非常迎合的。我觉得一定要走一条结合、融合的路,让大家看起来都能接受,都是一种美的享受,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要我们有这个感情、有这个想法去做就能做到,而不是想着别的急功近利的事情,有这个情感就能做好。[20:58]
[沈铁梅]:其实在国外,世界的观众是能喜欢的。比如我明年有两个月在美国纽约要演出很长时间,做的就是中国的民族音乐交响音乐,用世界声音宣传传统文化,把川剧和交响乐放在一起做,那个影响很大,而且也是这些演出商自己选择的。他先听你戏曲的音乐,然后他再走进戏曲的剧场,如果你要全部带戏曲去,有的时候去得了,有的时候去不了,这种方式剪接一部分让你欣赏,他觉得这个很好,都是很成功的,这方面今后要加大去做。
 
[关牧村]:要用心做这件事情。
 
[主持人]:孟老师有7-10月红旗飘飘作品的展演,现在已经结束了吗?
 
[孟冰]:刚刚结束。
 
[主持人]:您能谈谈这个展演的情况,您觉得满意吗,或者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地方?
 
[孟冰]:我觉得很受鼓舞,因为在各个地方的演出我赶上了几次,特别是刚才说到的《红白喜事》这样的作品,因为它是我27年前写的,在27年以后的今天再次演出,我们很担心今天的观众是否能够去理解,而且我们也担心,包括演员,他们能不能有80年代初期、改革开放初期时的精神状况。结果没想到,中央戏曲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他们很认真的做了功课,真的到体验生活,而且找到了我们原来写作时的对象,一对一的跟着他们体验生活,下了很大的功夫,所以演得非常丰富、生动。三个半小时的演出,在话剧里比较罕见了,而且中间还休息了一场,居然休息完了以后继续演出,没有人走。同时他们在戏曲学院演出完以后,又到国家大剧院演出、保利剧院演出,连续演,演的效果也很好。而且大家看到的是,居然没有想到27年以前的作品,今天看起来依然那样亲切,跟今天时代依然贴得那么紧。
 
[沈铁梅]:《雷雨》现在看还是能对照。
 
[孟冰]:回到刚才我们说的话题,你只要真正从生活当中来的,真正捧出来的是生活的泥土,永远就会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主持人]:说得太好了,老百姓还是特别喜欢精品,只要是精品,各个年龄段的老百姓都能接受,一方面需要宣传,一方面需要文艺工作者扎扎实实把每个作品创作好。
 
[关牧村]:不要抱怨,我觉得抱怨是没有用的,要想我们自身的问题,脚是不是扎在沃土上,而不是悬在半空中,半空中有可能就摔在地上,我们本身就站在地上脚踏实地。
 
[主持人]:那我们的心里也有底了,作品才能让所有的人民接受,大家都会喜爱,这需要一种形式,也需要我们的一个决心,就是刚才说的文化的自觉和自信。非常感谢三位老师今天能够来,我们了解了很多文化背后的一些原来我们没有了解到和不知道的事情,希望三位老师以后有时间或者有机会多来人民网作客,我们网友也非常欢迎三位老师以后多来串门。

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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